中国“后们”那点事儿
——中国古代历史故事连载
漂泊江湖
说明:本“连载”涉及内容大多数来自于各朝官修史书以及古代其他典籍,少部分来自“野史”,几无自己创作——本人只搜集、整理、删减、编辑,个别地方进行适当补充而已,总体上属于“钩沉”与“编辑”性质。
本“连载”并非史上所有“皇后”(或“太后”)故事,大家熟悉者如吕后、武则天、慈禧等已有专书,故只写一些不太为人所知内容;有故事多大家又不熟悉,可能一人有上下两集者;本没有故事者则一笔带过;也有多人合为一集者;那些“追赠”之“后”,则根据故事多寡而决定写否;主要人物与相关人物用“正传”加“附”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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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2.乱世女儿乱世情——西魏诸后(下)
551年,元宝炬在长安去世,享年45岁,安葬于永陵谥号为“文皇帝”,嫡长子元钦(乙弗氏之子)继位(在位3年,史称“废帝”)。
1.中国历史上唯一的“一夫一妻”帝后
元钦皇后是西魏权臣宇文泰长女宇文氏(很奇怪没有留下名字),《北史·列传第一·后妃上》(卷十三)这样记载:
废帝皇后宇文氏,周文帝女也。后初产之日,有云气满室,芬氲久之。幼有风神,好陈列女图,置之左右。周文曰:“每见此女,良慰人意。”废帝之为太子,纳为妃。及即位,立为皇后。
志操明秀,帝深重之,专宠后宫,不置嫔御。帝既废崩,后亦以忠于魏室罹祸。
不但出生高贵,且很有吉兆:出生时云气满屋皆是,香气久久不散;稍长大一点,很有风度不说,尤其喜爱《列女传》这类用以标榜女性品德而制作的图画,以至于宇文泰每见女儿,总是感到非常欣慰。元钦与之结婚后,即使贵为帝王,元钦也是“专宠后宫,不置嫔御”——对于皇帝而言,不是十分难得,简直就是古今无两。
元钦七岁——还没有做太子时,就被元宝炬送到宇文泰家抚养。此时的皇帝还是北魏末帝元修时代,远在西边边疆的元宝炬此时还只是一位“将军”,虽没有想到自己今后会做“皇帝”,但宇文家族是当地名门望族,作为皇室的将领必须要依靠他们——况且元宝炬由于反抗胡太后势力失败而被罢去官职,孝武帝即位后,元宝炬被封为南阳王,更需要有强大实力的地方豪族支持。元钦被送往宇文家,就很明显带有一种“抚纳结交”的意味。
于是,元钦与宇文氏两人相遇相识了。二人生于乱世——但家族却是安定的。两人的童年自然过得非常舒心——两小无猜、青梅竹马。
元钦十岁那年,父亲元宝炬在权臣宇文泰拥护下建立西魏政权,作为嫡长子的元钦当年被册立为皇太子。不久,丞相宇文泰就主动将女儿宇文氏许配给他,为太子妃。
元钦13岁时开始“亲政”——东魏围攻西魏,元宝炬带人援救,临走前将镇守长安的任务交给了元钦。后来,西魏战败消息传来,以前那些被西魏俘虏的东魏士兵蠢蠢欲动,意图作乱,幸大臣得力,才转危为安;元钦17岁时,皇帝派他镇守重镇蒲坂以作为一种历练。
时局动荡,元钦虽身为太子,但其生活很不安定。作为妻子,每当元钦出征,宇文氏都日日担惊受怕。
宇文氏出身高贵,其父追逐权势地位,殚精竭虑,无所不用其极。作为一个女人,宇文氏嫁给元钦以后,却很能恪守为人妻子的本分,照顾元钦疲惫的身心,成为元钦在这个世界上少数的几个信任的人。
551年,元钦正式登基为帝,是年26岁。元钦登基后第一件事,便是立宇文氏为皇后。
新帝登基,为了皇室“兴旺”,皇帝一般都会广纳后宫、增添皇子。可元钦绝对是个例外,根据史料的记载,元钦这一生,除了宇文氏,再无其他一个妃嫔——对于这种“高尚爱情”,我们怕也应具体分析:当时的西魏朝廷是宇文泰秉政,在政治婚姻的交易下,元钦没有其他妃嫔,也不令人感到意外,甚至有可能是宇文泰的有意牵制,以避免其他家族借后宫之宠而坐大。
毕竟元钦作为一个皇帝,朝政大权一直都被宇文泰所掌控着,年轻气盛的元钦肯定不愿意一傀儡。
元钦做皇帝两年后的553年,西魏发生了一件事,或能说明一些情况——十一月,尚书元烈因谋反作乱被诛。现在因为史料稀少,我们很难深刻解释这一事件,但当今学界普遍认为,这是在元钦的授意下力图铲除权臣宇文泰的行动。因为第二年正月,宇文泰便“与公卿定议”,宣布废黜元钦,改立其弟元廓为帝。
此时,西魏的大权已经完全落入宇文泰之手,“元氏皇权”已名存实亡。就在元钦被废的次年,宇文泰鸩杀了他;而深受宇文泰所喜爱,所谓“每见此女,良慰人意”的元钦皇后也因忠于元钦、忠于魏室也被害身亡——“帝既废崩,后亦以忠于魏室罹祸。”
对于皇权而言,一个女儿算得了什么!——宇文皇后虽是宇文泰长女,其实也不过是父亲手中的一枚棋子。
宇文泰未效法东魏高欢安置孝静皇后高氏(见7.6章)之法——“齐受禅,降为中山王妃,后降于尚书左仆射杨遵彦”。可能主要高氏是听父亲的话,而宇文氏则“以忠于魏室”之故,甚至很可能在谋取西魏政权的过程中,宇文氏对其父宇文泰还有所掣肘,以至于宇文泰最终对自己女儿也没有丝毫怜惜。
2.古寺寂寥残照里——元廓后若干氏
元钦虽“贵为”宇文泰女婿,但仅仅两年时间,最终还是逃不了傀儡帝王的惯常命运——废杀。554年元钦被废后,宇文氏没有能给丈夫留下子女,宇文泰便立元宝炬第4子元廓继承皇位,并复姓氏为“拓跋”,是为魏恭帝。但也仅仅两年,宇文泰死后,其长兄之子宇文护废掉魏恭帝,立宇文觉(宇文泰之子)为帝,建立“北周”政权,元廓不久自然也被杀身亡。
元廓(拓跋廓)的皇后为“若干氏”,《北史·列传第一·后妃上》(卷十三)记载了下面几句话:
恭帝皇后若干氏,司空长乐正公惠之女也。有容色,恭帝纳之为妃。及即位,立为皇后。后出家为尼,在佛寺薨,竟无谥。
45个字,再无他语。可见生前生后的寂寞!
若干氏,未知“名”,只知其父为司空若干惠。若干惠,生年不详,复姓若干,字惠保,代郡武川(今内蒙武川)人,鲜卑族,北魏、西魏将领,冀州刺史若干树利周子,早年丧父,侍母以孝顺闻名。
元廓还是“齐王”时,便纳若干氏为妃,因其长得美丽而深受元廓的喜爱。554年,西魏废帝元钦被宇文泰鸩杀后,元廓继其帝位,是为西魏恭帝,若干氏则被立为皇后。
废杀了敢有反叛之心的元钦,立恭帝即位,宇文泰已经完全掌控了西魏朝廷大权,也就更加肆无忌惮:自封为太师、大冢宰。
为了提高自己的声望,同年冬,宇文泰派大军五万攻破江陵,并俘获了梁元帝——宇文泰的本事还是真有的。
556年,宇文泰觉得一切时机都已然成熟,决定要取代元氏政权而自立为帝。但宇文泰似乎没有帝王之命,天不遂人愿——就在一切准备就绪时,八月,时年五十二岁的宇文泰在北巡途中突然暴病身亡。
魏恭帝也只是兴奋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封宇文泰第三子宇文觉继任太师位。十二月,宇文泰的侄儿宇文护感到篡魏时机己到,于是威逼恭帝禅位于宇文觉。
557年一月,宇文觉正式代(西)魏称帝(即北周孝闵帝),建都长安,定国号“周”(史称北周)。至此,历经仅仅三帝的西魏灭亡——也代表立国一百七十一年的北魏政权正式消亡。
若干皇后自嫁给元廓后,在丈夫没有做皇帝之前,他们的生活还算幸福美满——毕竟是皇室,即使改朝换代,多数还是能长保富贵的。但元廓做皇帝后,生活就再也回不去了——天天提心吊胆,知道自己早晚会走哥哥那条不归路,毕竟天下没有“废皇帝”还能久活的。
果然,禅位后的不多久,正值青年的拓跋廓先是降封宋国公,不久便惨遭杀害,谥恭皇帝
若干氏的命运一则跟丈夫一起死,一则出家为尼——若干氏“被”选择了后者,最后在佛寺中去世,没有谥号,历史上就留下了《北史》尚嫌的45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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