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按:【说明:本“连载”涉及内容大多数来自于各朝官修史书以及古代其他典籍,少部分来自“野史”,几无自己创作——本人只搜集、整理、删减、编辑,个别地方进行适当补充而已,总体上属于“钩沉”与“编辑”性质。
本“连载”并非史上所有“皇后”(或“太后”)故事,大家熟悉者如吕后、武则天、慈禧等已有专书,故只写一些不太为人所知内容;有故事多大家又不熟悉,可能一人有上下两集者;本没有故事者则一笔带过;也有多人合为一集者;那些“追赠”之“后”,则根据故事多寡而决定写否;主要人物与相关人物用“正传”加“附”形式。
另外,欢迎大家转载传播,不涉及我自己的“知识产权”问题。】
八.“北朝”之后
北魏分裂为东西魏,可很快就被北齐、北周所代替,我们把它称为“北朝”(其实它还包括北魏一段时间。大致对应“南朝”——宋齐梁陈)
(一)西魏之后
西魏世系表(535—557年,共23年)
1文帝元宝炬(孝文孙)—2废帝钦(孝文曾孙、炬子)—2恭帝拓跋廓(炬四子)。3帝2代。
8.1-1.乱世女儿乱世情——西魏诸后(上)
北魏末期,分裂成东、西魏,实际上是权臣“挟天子以令诸侯”后造成的人为“分裂”,因此,东西魏“皇帝”都全是傀儡。东魏只孝静帝(元见善)一代,就被迫不及待的高洋篡位了(见前7.6之附);西魏稍“好”一点:传了3帝。但最终还是被“禅让”了。
狂风摧折秀林木——宝炬二后
出帝元修逃到长安不久就被宇文泰杀害(见上文),但宇文泰这时也还没足够声望自己称帝,于是就拥立孝文帝之孙、元修堂兄弟元宝炬为帝,史称“西魏文帝”。
1.元宝炬第一任皇后叫乙弗氏
《北史·列传第一·后妃上》(卷十三):
文帝文皇后乙弗氏……(母)孝文之第四女也。后美容仪,少言笑,年数岁,父母异之,指示诸亲曰:“生女何妨也。若此者,实胜男。”年十六,文帝纳为妃。及帝即位,以大统元年册为皇后。
乙弗氏是吐谷浑部落的人。吐谷浑在历史上也曾经风光过——王昌龄《从军行》不就有“大漠风尘日色昏,红旗半卷出辕门。前军夜战洮河北,已报生擒吐谷浑”的诗句。只是当时的吐谷浑部落还比较弱小,他们世居青海。凉州归降后,乙弗氏高祖父乙弗莫瑰带全部落人归顺当时北方最强大的北魏政权,后被任命为定州刺史,封爵西平公——从此,其家族连续子孙三代娶北魏公主为妻,而乙弗莫瑰家女子则大多成为王妃,在北魏朝廷,其部落也很受尊重。乙弗氏父乙弗瑗,担任兖州刺史;母乃淮阳长公主元氏,是北魏孝文帝元宏第四女——也就是说,孝文帝拓跋宏是乙弗氏的外公。
家传基因甚好,乙弗氏自幼便美貌如仙,神情端凝,很少说话和发笑,其父母觉得很奇特,便指着她对亲戚们说,生女儿又有什么关系,如果像这孩子,实在胜于生男孩。
乙弗氏虽吐谷浑部落的人,却生北魏都城洛阳。因他与元宝炬是表兄妹——元宝炬是拓跋宏第三子元愉之子,乙弗氏是拓跋宏女儿之女。二人从小就经常在一起,算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525年,十六岁的元宝炬娶了这位比自己小一岁的表妹为妻。
乙弗氏也许见惯大世面而喜欢节俭,吃一般蔬菜粮食,穿旧衣服,且为人仁爱宽厚,从不妒忌,所以元宝炬非常敬重她。婚后,二人情感弥笃,先后生育十二个儿女——只可惜大都夭折,只有太子元钦及武都王元戊活了下来。
535年,元宝矩被宇文泰拥立即帝位,乙弗氏被册封为皇后。
但是,乱世之人命运总是变换莫测,皇家也一样,元宝炬与乙弗氏平静的生活在结婚十多年后被一个突兀而起的事件给完全打乱了。
当时,北方游牧民族柔然(蠕蠕)开始强大起来,其首领头兵可汗屡次侵犯西魏北方边境。西魏考虑到刚在关中地区建立新都,正和高欢拥戴的东魏对峙,还要与南方汉人政权之间对立冲突,如北边再不安定,西魏就难以生存了。于是,宇文泰提出用联姻来安抚头兵可汗——请元宝炬将舍人元翌之女嫁给头兵可汗之弟塔寒;而劝说元宝炬废掉乙弗氏,娶头兵可汗的女儿并立为皇后。
元宝炬自然不愿意,毕竟夫妻二人感情极好。但一是“国际形势”容不得他自己的意愿,而是“国内”也没有他的话语权——自己就是一个傀儡,皇位随时岌岌可危,性命都在他人手中,何况其他。
538年正月,文帝迫于形势,娶柔然首领阿那襄长女郁久闾氏为皇后,乙弗氏被迫为了“国家利益”而让出皇后之位,出家做尼姑。
乙弗氏做尼姑后,本已居别宫,但郁久闾氏妒忌她.于是朝廷就任用乙弗氏儿子武都王元戊为泰州刺史,让她跟随儿子到任职所在。
文帝元宝炬从内心而言,实在不舍乙弗氏——只是身在“庙堂”,身不由己。送走乙弗氏后,其心中感到极其空虚和不安,不久,就偷偷派人嘱咐乙弗氏重新蓄发,想等待时机再次把她立为皇后。
没想到这件事被郁久闾氏得知,她立即派侍从告之其父。于是540年春,柔然大举南下——西魏君臣对东南的战争已经有些捉襟见肘,这样一来,更显得惊慌失措。
文帝刚开始还不相信阿那襄是为乙弗氏之事而发兵,还说“岂有为了一个女人而兴师动众之理!”但当他得知真相后,在内外压力之下,迫不得已,只得派人逼迫乙弗氏自杀。
乙弗氏看完文帝诏书,显得非常平静,对中常侍曹宠说:“希望皇上能活千万年,天下富裕安宁,我死后也没有什么可悔恨的了。”于是让武都王前来,同他诀别,平静地给皇太子留下遗言。
然后,乙弗氏叫来僧侣,摆上供品,走进卧室,拉开被子把自己盖上,饮鸩而死,终年三十一岁。
母亲的去世,使元戊痛不欲生,把眼泪都哭干了。他想到母亲生前常去的麦积山石窟,便亲自主持在麦积山开凿了两个洞窟,其中一个(今排号为第43窟)用来安放其母遗体——我们今天称之为“寂陵”(俗称“魏后墓”),另一个(今称第44窟),即元戊供养母亲乙弗氏的:正壁主龛位置专门雕刻了一尊佛像,据说,这正是元戊仿其母面容、形象所塑。佛像略呈修长的面型饱满圆润,眉目细长,给人一种端庄文静、仁慈宽厚之感,而且双目饱含深情,温婉柔顺,面带微笑。很多人将它命名为“东方的微笑”——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而文帝元宝炬则在自己的寝陵竣工后,留下亲笔文书,说自己去世后,由乙弗皇后配祭——元宝炬死后,朝廷追谥乙弗氏为文皇后,配祭于太庙。直到西魏废帝元钦在位,才将乙弗氏与文帝合葬于永陵。
2.元宝炬第二任皇后郁久闾氏
郁久闾氏是柔然可汗郁久闾阿那襄长女,其容貌端正有威仪,年幼时便有才智。因北魏后期的分裂,国力自然急剧衰落,北边其他少数民族得有机会崛起,其中就有柔然(有书称之为“蠕蠕”)部落。
大统初年,柔然进犯西魏边境,文帝元宝炬迫于柔然的强势,最终采纳丞相宇文泰建议,与柔然建立和亲关系。
于是,538年,元宝炬聘柔然十四岁的长公主郁久闾氏为皇后,两国结为秦晋之好。柔然公主从小娇生惯养,不把别人放在眼里,从接亲的过程就看得出端倪:元宝炬派王孚为使节前去迎亲。当时柔然之俗以东方为贵,故一路上营帐席位都朝向东方,王孚请柔然公主面向南方,公主却说:“我还没见到魏主,所以仍然是柔然的女儿。你们魏国的队伍面向南方,我自己面向东方就行了。”
为让郁久闾氏入主中宫之位,元宝炬废其妻乙弗氏,并且让她出家,迁徙远地。虽然如此,心中还是对乙弗氏有所挂念,这便引起郁久闾氏的不满,导致柔然出兵征讨,文帝迫不得已只好赐乙弗氏自尽。
不过,这位公主的命也不好,540年,郁久闾氏怀孕待产时住在瑶华殿。忽一日听见狗吠之声,心情很不愉快;恍惚中,说是又见到一名妇人盛装打扮来到其居所,郁久闾氏问旁人此女是何人,但众人皆没看到有人出没,于是宫人认为她看见的是乙弗氏的鬼魂。果然,在生孩子的时候,郁久闾氏难产而死,年仅15岁。
郁久闾氏死后,葬于少陵原(位于浐河、潏河之间,即汉之鸿固原);元宝炬死后,与之合葬永陵,谥为“悼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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